一平方公尺

誠如所見,木板、燈管…..,在這一平方米之上,包含不可見的空氣,我宣稱它為我的作品。不論承認與否,煙霧、聲響、光線實質的捍衛著這塊被我設定界線的領土、領空。除了透過作品牌探討關於「現成物」這項爭論已久的議題,同時,我試圖拋出對「公共財」和「外層空間」等政治提問。

 

關於大埔拆遷、土地徵收,以至於南海仲裁爭議;對於環境界線的劃分,我們始終環繞著個人「利益」和人為「定義」。 人對於「領域」似乎特別在意,還記得以前國小上課時,兩兩並坐一桌,小朋友常常會有一個舉動就是用筆、橡皮擦來「劃清界線」,並絕對禁止對方「越界」。然而這樣的行為從政治面來看也屢見不鮮:南海議題,環繞著經濟(利益)海域爭論不休,填海造機場、軍艦介入等方式;新聞上南北韓時不時利用軍事演習、飛彈試射等等試探對方,「國與國」面對「界與界」的「威脅」,如同作品裡警報器的腳色-威嚇、捍衛、宣告。

 

作品中呈現方正的區域,顯示人為刻意操弄的界線(領土、領海、領空),不過誰又越界?誰又僅僅靠近範圍就警鈴大振?警報器如同不定時炸彈般悶聲或者作響,這才是現實狀態-有沒有被「發現」。國界與國界蔓延千里,大海和天空更是廣闊,地圖上那些筆直縱橫交錯的「範圍」,並非全部僅因一線之差,而有天壤之別。零散的物件,若有似無的隨意擱置,就好像那些模糊曖昧的邊境,當我們刻意的踏入不一定會「怎麼樣」,但是有時不經意,甚至還未接近就開始發出無數通牒、警告再三。

 

然而,面對裝置的作響那又如何?捂起耳朵仍可以進入區域。就像我們看到大浦拆遷案、或是在花蓮港口部落的封冰箱(豐濱鄉)的抗爭,儘管部落居民據理力爭,新聞每天報導,原本居住「生存」空間和活動範圍,當政府以任何為目的徵收時,權力的介入所產生矛盾的衝突,最終「生存」界線被打破,儘管政治力是帶著集體利益為優先考量,終究含有人類的權、利關係(個人或全體)。台灣之於中國,長期以來在國際地位處於尷尬狀態,對其他國家而言我們或許就屬於小眾利益,然而我們捍衛著我們的土地、海洋、天空,儘管尚未得到國際承認,但是實質上我們在這裡居住、生活,共同擁有對國家(土地)的共識。

 

在「一平方米」這件作品裡,我視空氣也屬於「我的」作品,然而,要如何界定真正屬於我的空氣?從另一方面來說,每一位觀者透過呼吸就與作品產生互動連結,然而,又怎麼能清楚認知,那些空氣(流動之後)是不是原我所有的?以現成物的觀點,雖然非我製造,但是我藉由挪用並加以詮釋和定義,這是「我的作品」;而從「公共財」的基準,很顯然空氣並不是專屬於我,不過當我框出範圍後卻變成我獨自擁有(佔有),有趣的事,這兩種觀點都是由人為定義自然。

 

我利用自動化紅外線感應器,將這件作品視為帶有獨立意識的擬人化「場域」,即便我宣稱這是「我的作品」但是它仍用自己的方式捍衛「主權」。我在想的另一個概念是,當我們(人)在劃分「地盤」同時,有沒有可能空間本身就帶有自主權,不屬於人何「人」,然後自己也能為自己發聲。以這樣的立場,就不存在公共財的問題,我們應更進一步的思考尊重環境、場域甚至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。當物件是共存狀態,衍伸的即是溝通、交流,承上述的例子,即是如何與鄰座的同學達成共識,而非爭得面紅耳赤;如何與鄰國確立彼此關係化解僵局,而非一昧武力相向?

 

就個人觀點認為,關於「劃清界線」與「捍衛主權」這件事情,是小題大作,所以我希望利用最簡單的元素,凸顯最大的「作用」。我們可以很簡單從小朋友劃分桌子的事件,看出對領域劃分的荒謬之處;進而體會當面對龐大經濟、國家整體利益時,緊張的國際情勢。然而,我想強調的是我們所爭的環境資源,理應都該擁有獨立自主權,我們用人類的定義擅自劃分邊界,人為的規則約束對方,如同大海原本不屬於任何人,但有了權利慾望,就再也回歸不了裡頭優游自在的魚。

 

註:「外層空間」所指的是高於領土之上,兩百公里領空以外,直至大氣層與外太空交會之間的曖昧空間。曖昧的原因在於,以目前的技術,管不到也難以到達。

年份2016
尺寸100cm x 100cm
媒材木板、燈管、煙霧、警報器、感應器